裴知秦轻轻倚在桌边，手指绕着酒杯边缘旋转，头发随动作晃动，光影在她皮肤上流转。
  ＂你看这里，＂她低声说，带着诱人的笑意，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有的人只为一晚的刺激，有的人却是为了生意...就像我们一样，只是任务不同罢了。＂
  方信航没有立刻回应，只嗯了一声，目光更加坚定，像是在把这一切都记进脑海中。
  裴知秦察觉到他的微妙变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调侃与成就感...
  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，笑得灿烂而又神秘：＂放轻松点，今晚我带你玩个够，让你看看真正的景迈...还有真正的我。＂
  空气里弥漫着酒精、香料和夜色的味道，裴知秦的身影在人群与灯光中格外耀眼，而方信航，即便再克制，也无法完全抽离出她的节奏。
  酒精在裴知秦体内慢慢化开的时候，音乐也正好变得黏稠而慵懒。
  低频的鼓点像心跳，一下一下贴着地板震动。
  她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，却没有失衡，只是顺着节奏轻轻晃动。肩线放松，腰肢随着旋律微微摆动，动作不大，却自然得像呼吸。
  景迈人向来不爱热舞狂欢的烈酒，但他们热爱微醺且自在的舞步。
  那一刻，她是真的醉了。
  不是失控，而是警惕被暂时卸下的那种。
  灯光扫过人群，她的视线在晃动的影子间游移，忽然...
  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  不确定。
  却足够让酒意瞬间清醒了一半。
  裴知秦的动作停顿了不到一拍，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，像是只是换了个舞步。她伸手，一把扣住方信航的手腕，用力却不急，直接把他拉进自己的节奏里。
  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贴了上去。
  不是挑逗，而是依赖。
  她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，身体几乎完全被他挡住，像是刻意借用他的高大与存在，替自己隔绝那道视线。
  音乐仍在流动，她的呼吸却贴着他的心跳，一下比一下清晰。
  ＂别回头...＂
  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酒后的柔软，几乎只够他一个人听见。
  她的手指抓住他衣襟，力度不自觉地收紧，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。
  ＂帮我挡一下。＂
  她轻声说，语气平静，却少见地没有锋芒，
  ＂就一会儿。＂
  方信航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，又很快稳住。他没有问理由，只是顺势收拢双臂，将她完全护进怀里，站位恰到好处，像一道无声的屏障。
  裴知秦靠在他胸前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  音乐、灯光、酒精，全都退到背景里。
  此刻，她只需要这一具身体。
  不说话，也不追问，
  只负责替她，把世界隔开。
  方信航一手抚住她的后脑勺，动作看似亲昵而随意，指腹却在她发丝间稳稳定住她的头型。
  他借着她手中玻璃杯的弧面反光，极短暂地调整了角度，只用余光，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扫了过去。
  找到了。
  她在躲的是那位黑色长直发、身形修长，虽刻意放松，却始终保持着警觉的肢体语言。
  是她。
  那个在纽州，混进游行队伍里，差点伤害知秦的黑发女人。
  记忆在他脑中迅速对位。
  不是五官的细节，而是整体比例、步态节奏、视线停留的方式。
  这些东西，一旦被他记住，就不会出错。
  方信航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  他手臂收紧，用力却不突兀，直接把裴知秦扣进怀里，身体自然地挡住了所有可能的视线交汇，低声贴着她耳侧开口...
  ＂同伙不少。＂
  他的语气冷静，几乎没有情绪起伏，立下了判断。
  ＂身上都配有小型枪支。＂
  裴知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  吧台那头，那名女人的同伙侧身靠近柜台，动作像是在取烟，却短暂地把一把枪扣在台面上，与酒杯、冰桶混在一起，姿态随意得像是某种刻意的展示。
  几个人低声交谈，音乐恰好盖过内容。
  方信航只扫了一眼。
  足够了。
  那不是正规渠道的新枪。
  体积不大，却明显被反复拆装过，边角留下了不该存在的磨损痕迹。
  这种痕迹，只会出现在被多次转手，不同人维护过的武器上。
  黑市流通品。
  而且不是第一次流通。
  这些人...
  包括那个女人在内，本身就是黑市体系里的一部分。
  这已经不是偶然相遇。
  只怕暗地里，真的有人重新盯上了裴知秦这位众议员。
  裴知秦靠在他的胸口，感受到他胸腔下那份极力压制的稳定。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，像是单纯依赖，又像是在配合他的掩护。
  她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点酒意后的轻软，轻声问:
  ＂你眼力这么好？＂
  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衣料。
  ＂在纽州那栋那么高的警局大楼，你都能把人给认出来？＂
  方信航没有立刻回答。
  他抬手，指尖落在她额前，小心而熟练地替她把假发的刘海拨整，刻意压低，遮住她的额头与眉骨，让她的轮廓在灯影里变得更加模糊。
  做完这个动作，他才低声开口，语气平直，却笃定...
  ＂职业需求，没办法。＂
  他停顿了一瞬，身体仍旧牢牢挡在她前方。
  ＂若是记不住，就得死。＂
  裴知秦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，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滑过，像是无意识的玩闹，又像刻意的试探。
  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，她居然还有心思撩拨他。
  方信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，随即伸手扣住她的手指，力道不重，却不容挣脱。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，将她整个人按回怀里，姿态亲昵得毫无破绽。
  ＂乖。＂
  他的声音低而温热，贴着她的耳廓，＂你醉了。＂
  裴知秦顺势趴在他的肩上，长发垂落，像一层天然的帘幕。
  她的动作看似慵懒，手却极稳。
  手机悄然滑入她的掌心，镜头藏在发缝之间，她胆子大的很。
  角度、光线、距离。
  她只按了几下快门，毫不贪多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兜里。
  眼睛半眯着，像是酒意上涌，却在暗中继续观察那位＂杀手小姐＂。
  ＂还挺漂亮的。＂
  她语气轻飘，像是在随口评论，尾音却带着一点笑意，
  ＂Miles，你喜欢像她那样的女性吗？＂
  她抬眼扫了一下对方的方向，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，
  ＂腿看着又长又直，头发也是...很美。＂
  方信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  他没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而是直接将她押回自己怀中，手臂收紧，牢牢扣住她的腰，仿佛不容她再偏移半分注意力。低沉而克制的嗓音贴着她耳边落下...
  ＂是美，但太纤细了。＂
  他顿了顿，语气笃定，＂我喜欢像你这种的。＂
  裴知秦轻哼了一声，明显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。
  ＂所以你是嫌我胖喽？＂
  她没事找事，故意凑近，隔着衣料在他身上轻轻咬了一口。
  力道不重，却带着挑衅。
  方信航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，呼吸明显沉了一拍。他没有推开她，只是低头贴近她的发顶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警告意味，却又亲昵得恰到好处...
  ＂再闹，我就直接把你带走。＂
  话是这样说的。
  可抱着她的手，却始终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