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路
作者:柠檬扇贝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6 14:20      字数:2110
  高潮余韵渐渐散去,祁玥却羞耻得几乎要烧起来。她整个人蜷成一团,脸埋在祁煦肩窝里,死活不肯抬头。
  祁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耐心哄着。发带还遮着她的眼睛,他伸手想替她拉下来,被祁玥一把按住手。
  太羞耻了,她不想直面此刻的狼狈。
  祁煦低低笑了一声,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懒散。
  他没再去碰那条发带,伸手从包里摸出纸巾,一点点为她清理腿间的狼藉。清理完,他又帮她把凌乱的裙摆理好,拉上拉链,扣好扣子,整个过程耐心而细致。
  “回家吗?姐姐。”
  祁玥没应声,只把脸更深地埋了埋。
  篮球场附近还零零散散有人说笑,声音一阵阵飘过来,祁玥越听越觉得羞耻。
  刚刚怎么就喊出来……
  好丢人……
  她像鹌鹑一样把头死死埋在祁煦肩窝里,逃避自己刚刚忘情的事实。
  祁煦也没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抱着她,呼吸贴着她的发梢,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。
  校园慢慢安静下来,球场外那几盏大灯也一盏盏熄掉,只剩路灯昏黄的光洒落在路上。
  祁玥终于忍不住动了动,撑着祁煦的肩想站起来,刚起身就又跌了回去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祁煦低声问,“怎么了?”
  她闷闷地憋出一句,“……腿麻了。”
  她刚刚岔开腿跪坐在他腿上太久,膝盖和脚踝都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现在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像棉花,连借力都借不上。
  祁煦怔了怔,随即笑出声。
  祁玥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热意又涌回来,耳尖发烫,她羞得低下头。
  祁煦俯到她耳边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抱起她放在旁边的台阶上,又起身将她背起来。
  他一手拎起两人的书包,背着她往台阶下走,“要摘发带吗?姐姐。”
  “不要……”
  祁玥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,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,长发垂落下来,刚好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  夜里的校园空荡荡的,风声和脚步声都格外清晰,他就这么背着她往外走。
  走了好一会儿,祁玥的心跳才慢慢稳下来。四周安静,她这才悄悄掀起发带一角,从缝隙里偷看。路灯的光落在祁煦脸上,把他清冷的侧脸照得柔软了几分,额前碎发微微晃着,安静又好看。
  她没忍住,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  她放下发带,重新靠在他肩上,淡淡的青草香顺着他的体温缠过来,莫名的,她似乎有点贪恋这一刻。
  风吹叶响,路灯下,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  ……
  到了校门口,祁玥非要下来自己走。祁煦拗不过,只能把她放下,顺手替她把发带拉下来收好。但坚持让她跟他一起坐车回去。祁玥确实累了,也就没再逞强,点头答应。
  车一路开回家。到了门口,祁煦刚抬手按上指纹锁,门却先一步从里面被猛地推开。
  一个中年男人风风火火走出来,肩宽背厚,肤色黢黑,整个人透着股不耐烦的戾气。他像没看见他们似的,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侧擦过去。
  祁玥盯着那人的背影,神情明显顿了顿,她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……
  是他!
  五年前那次摔马之后,她被禁足。再后来她发烧那晚,值班的佣人和送她去医院的司机,第二天就都被开了。
  她心里过意不去,背着祁绍宗去找姥姥要了笔钱,想偷偷塞给那个司机。可钱还没送出去,她就在去他家那条路的十字路口,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。
  受害者是那个司机。
  肇事者,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  那一幕她至今都忘不掉。后来又有一次,她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,远远看见祁绍宗和这个男人在说话。
  那一刻,她才明白,祁绍宗的手,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深、还要黑。
  她不知道司机的死跟她有没有直接关系,可那一幕她记了五年。从那之后,她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下意识先想一遍,会不会又牵连到别人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陈焱那个畜生,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?跟我抬价?他配吗!”
  祁绍宗的骂声从书房里炸出来,把祁玥的思绪拽回当下。她本来以为他过几天才回来的,没想到他提前回来了,现在她不由得有点担心挨训。
  两人进门的脚步都不自觉放轻。
  下一秒,祁绍宗和陈森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,手里攥着几张文件纸,门都没顾着带上,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。
  祁绍宗脸色阴得吓人,火气还没散,边走边骂。
  “没有我,他就是一个破拉货的……”
  他偏头冲陈森甩话,骂到一半,回头才看见玄关口的祁玥和祁煦,话音硬生生刹住。
  空气一下子僵了。
  祁绍宗把目光落到祁煦身上,语气仍旧难听,“祁煦,把东西放了,去书房等我。”
  说完,又对陈森抬了抬下巴,“你跟我来。”
  两人转进走廊尽头那间不起眼的小储藏室。那扇门平时一直上锁,钥匙只在祁绍宗手里,里面放的公章、证件,还有金条这类硬货。
  祁煦低低应了声“好”,拎着包上楼去放东西。
  祁玥有点意外,祁绍宗居然没训她。
  她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,直接上楼回房。可脚步刚抬起,余光却扫到书房那扇门大开着。
  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。
  书房里很安静,上次祁煦打开过的文件暗格此刻还敞着,书桌上还摊着一堆文件,纸张散乱,像是刚被人急急翻过。
  四下无人。
  她心里忽然一沉,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