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,替身/50,缠绕
王乔乔真的获得了音乐教师资格证。
花京院一放学回家,他的妈妈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。
“你回来的正好,我刚刚买了一些水果,反正你也要去王小姐那边写作业,就顺便也把这些带给她吧。记得祝贺她哦!”
花京院就这样拎着一只被她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果篮,敲响了王乔乔的家门。
门内传来王乔乔的声音。“哎呀,法皇,你不要总是爬到我身上呀,这样我不是很难动作了嘛。王德发,门外是典明,你去帮我开一下门!”
门开了,花京院向永远一副丧气脸的松狮轻声问了声好,走进屋去,带上了房门。“乔乔姐,恭喜你考试成功,这是妈妈让我带来的贺礼。”
“我每天在你家蹭那么多饭,怎么还需要单独送礼啊。”王乔乔从卧室里走出来,身上还盘着蛇一般的法皇。“还装点得这么漂亮,这不是叫人舍不得拆开吗?哎,要不拍一张照片吧。典明,能麻烦你回家拿一下相机吗?我不出去玩,家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呢。”
等了一会儿,没听到应答,王乔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,“典明?”
花京院的目光正落在法皇身上,脸和耳朵还透着粉红。听到王乔乔的呼唤,他胡乱应了一声,将书包放下,扭头回了家。
是在外面冻到了,脸和耳朵才会红的吗?王乔乔看看窗外柳絮一般的雪花,将空调暖风调高了一点。
将果篮拍照留念之后,王乔乔把它拆开,把里面的水果拿了出来。
“哇,居然有樱桃,这个季节可是很难得的啊。典明,我现在把它洗出来,你也一起来吃吧。”
“不了,这本来是妈妈送给您的礼物……”
“哎呀,我都吃了你们家多少东西了。”王乔乔端着果盘走了出来,“喏,已经洗好了。”
“那么,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花京院拉开椅子坐下,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,拔下梗,却不着急嚼,而是含在嘴里,在两腮之间转来转去,将脸颊顶起一个小包。
樱桃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,稍稍安抚了花京院那有些躁动的内心。他努力将目光移向别处,心头意念一动,法皇盘在王乔乔身上的姿势一变,改成如同树袋熊一般趴在她的背后,双手如同孩子一样勾住她的脖颈,下半身勾住她的腰。
花京院悄悄松了口气。刚刚回到家里时,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王乔乔,但还是要先和妈妈打声招呼,于是先让法皇过来,谁料因为看不见,法皇竟然一下子埋在了她的胸上,那柔软的触感,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。他将目光转回去,却惊得呼吸一窒,差点被樱桃卡住嗓子。
“咳咳,咳咳咳……乔乔姐,你在干什么!”
“试着给樱桃梗打结啊。”王乔乔叼着半截樱桃梗说道。“前两天看到综艺节目上说,吻技很好的人可以把这个梗打结,所以我在想,我也许也能做得到。”过了两秒,她回过神来,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。“抱歉,这个话题对你这种小少年是不是有点太过了?”
花京院还在咳嗽,他掩着下半张脸,整张脸颊都变得通红。王乔乔探过身体,帮他轻轻拍着背,那张脸离他不过十多公分。那双唇形状姣好,呈现出一种比樱桃略浅的饱满色泽,微微敞开一条缝,能看到一点点整齐的牙齿,以及在里面卷动的舌头。
“啊,成功了。”她将舌头向外一探,舌面上赫然躺着打结的樱桃梗。她得意地勾起唇角,舌头一翻,那翠绿的樱桃梗便又被卷回了牙齿后。
好性感……
他将脸捂得更严实了点,决定不要提醒她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那截樱桃梗也曾接触过他的唇齿。
不过——他转念一想——这样子的吻技,是从哪里练来的呢?
胸口如潮水般涌起一股酸涩,将那股羞耻心冲走了大半,花京院不再咳嗽了,将手放下,沉默地将口中的樱桃咽了下去。
“虽然这么问有些失礼……乔乔姐以前,有交过男朋友吗?”犹豫片刻,他还是问了出来。
王乔乔有些惊奇地看着他,“真难得啊,典明竟然会对这种八卦感兴趣。我应该算是有过吧,怎么,有喜欢的人了,想找我商量一下?”
这句话活像是刺了花京院一下,他的背向上一弹,与王乔乔的双目相对。他盯着那双明亮的橘色眼睛,轻轻点了一下下颌。“我想是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王乔乔微微张开嘴,身体向前探了探,一只手撑住自己的下巴,俨然一副准备好听八卦的样子。“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是一位非常成熟,非常温柔,也很有才华的女性。”花京院慢慢说道。
“年上啊。”王乔乔点点下唇,“这涉及我的盲区了。我还以为,你会喜欢同班或者同社团的女生什么的呢。能问一下,你是在哪认识的她吗?学校里?是学姐吗?”
“不是。”花京院摇摇头。
王乔乔突然坐直了些,面色也严肃了起来。“那她比你大多少?为什么会接近你?一个年长者欺骗像你这样年纪的少年,是非常轻松的。”
花京院有些愣住了,他怎么也想象不到,王乔乔会是这种反应。两秒之后,他忍不住笑了。“不,乔乔姐,我不觉得她会是那样的人。”
王乔乔的表情反而更严肃了,她抓住花京院的手,微微用了些力气。“典明,我能理解你对于喜欢的人所天然付出的信任,所以我现在的话可能会让你讨厌。但是我还是要说,对于阅历,权势比你更强的人,不要轻易交付信任,如果你觉得有些情况你拿捏不准,又不好和我说,你可以去问问你的爸爸妈妈,好吗?”
花京院依旧在笑。“乔乔姐,如果有什么情况,我一定会跟您说的。比起父母,还是您更能了解我。”
“好吧。”王乔乔说,“不过,我可不保证我说的正确哦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花京院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王乔乔的手还搭在上面,虽然放松了,但没有收回。于是,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指尖。“乔乔姐,我已经说完了我的,该轮到你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王乔乔没有推辞,她撑着下巴,眼皮抬起,望向了斜上方。那里除了白色的墙,什么都没有,她的视线就像是穿透墙壁,看到了什么并不存在于此处的事物。
“我那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的恋爱,该怎么说呢?只是他照顾了我一段时间。”
花京院突然觉得她那副样子有些刺眼,但他忍耐了下来,继续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,“这么说来,他的年纪比乔乔姐大吗?”
“不,小,而且小很多。”
花京院有些惊讶,“他多少岁?”
“十九,二十。”
“这对于乔乔姐来说,依旧算很小了吗……”花京院的心情骤然落了下来,小声嘟囔,“可乔乔姐也不大啊……”
王乔乔捕捉到了这句话。“哦?你觉得我多少岁?”
“二十二三岁,大学刚毕业的样子……”
王乔乔莞尔,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解释这个问题了。
“总而言之,我们本来也不算正式交往,现在也早分开了,甚至能不能再见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意思?那个人离得很远吗?”
“是啊,他在意大利。”也可能在土里面。“啊对,还有一个人,也不能算恋爱经历,就是他对我有好感,还试图求婚过,我也对他有点好感,但是最后也分开了,现在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状态。”
王乔乔将双手一摊,“没了。”
“那要是再见的话,乔乔姐还会和他们交往吗?”
“不会。”王乔乔说得干脆。
四十多年过去了,就算没有死,也该把她忘得干净,组建了自己的家庭,说不定孙子都生出来了。哎,什么时候才能去瞧瞧看呢?这么想来,王乔乔觉得略有点惆怅,她拈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,没有注意到花京院松了一口气的表情。
“看起来,乔乔姐的恋爱经验似乎也不多呢。”
王乔乔扭过头去,用指尖点了一下花京院的额头,“怎么,还嫌少啊?这么八卦,小心被人讨厌哦。”
花京院笑了两声,“不是的,只是很惊讶,明明乔乔姐很有才华,又……”
“我听出来了,典明,你在嘲讽我。”王乔乔装出不高兴的样子,“一个音乐教师资格证考了两年的家伙,亏你说得出有才华啊。”
“那是因为乔乔姐太马虎了,竟然忘记提前申请临时的身份证明,结果第一次连考场都没进去。”
“还有忘了报名钢琴的专业等级考试。”王乔乔叹了口气,“结果呢,我现在专业等级证书和音乐教师资格证都到手了,身份证明却还没补办好。我都要怀疑,那些家伙是故意的了。”
花京院只是笑。二人又聊了一会儿,花京院该回家吃晚饭了,但王乔乔今晚打算出门去喝点酒,当作考证成功的庆祝,就不再蹭花京院家的饭了。在花京院即将离开前,王乔乔突然想到了什么,又将他叫住了。
“典明,你等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,乔乔姐?”
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,反而做了一个在花京院看来,有些奇怪的动作。她揉了揉法皇的脑袋,将它从身上抱了下来。“我和典明有些话说,你先回去,好吗?”
她似乎不知道,他是可以把法皇收回去的,甚至以为法皇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。
花京院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,因为,他隐约猜测到了她要对他说什么。
见法皇穿过了花京院家的墙面,王乔乔这才小声对花京院说道:“法皇最近是不是有些不舒服?以前它和我一起睡,都很安静,但是大概从半年前开始,它开始在像章鱼一样,在我身上爬来爬去。”
果然是因为这件事。
花京院的耳朵红了,但他在自己手心掐了一下,强行稳定住了表情。他想,乔乔姐说“爬来爬去”,其实不算准确,严格来讲,那应该叫“蹭来蹭去”,或者,“摸来摸去”。
花京院已经十五岁了,早在十三岁,他就在生理健康课上把该学的学了个差不多,剩下的,偶尔接触到的一些游戏本子里也都见过了。大概是从十四岁开始,有些早晨,他会早点醒来,偷偷摸摸洗掉被弄脏的内裤,再回到床上去装睡。
而步入十五岁以来——正好就是半年前开始,他开始做一些梦。主角都是自己的这位邻居姐姐。
一开始他还觉得失礼,可是……在耳垂上摇晃的小坠子,顺着胸骨滑进浅沟里的吊坠,咬下樱桃时从唇角溢出的一丝艳红,黑白琴键上翻飞的修长白皙的手指,伏案阅读时垂下的发丝,专注游戏时眼中闪烁的光点……只是不经意间见到的碎片被杂糅进了梦里,每一个都好棒。
他在梦里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体上,恨不得永远不要分开,法皇忠诚地呈现了他的想法,至少将百分之八十表现在了她的身上。剩下那百分之二十,是王乔乔每次都会醒来,然后抓住法皇的一部分,微微扯离身体,于是,梦中的花京院便会被阻碍住动作,难以更进一步,或者干脆被弄醒。
然后,起床去洗内裤。
他不敢说,法皇想要钻进王乔乔的身体里面,待在她阴暗,狭窄,潮湿的身体甬道中,而它如果被抓住拉扯,会兴奋地发狂。
有好几次,王乔乔大概有些恼怒,使了一点力气,用力将它撕下来,花京院便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人抛到了顶端,骤然睁开眼睛,半天都难以回过神来。
可是这种事情,怎么和王乔乔说啊。所以,花京院在自顾自尴尬了几次之后,很快就模拟了许多次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时的说辞。
他装作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样子,先是有些惊讶,“有这样的事情吗?”然后做思考状。“法皇严格来讲是一堆触|手的集合体,喜欢阴暗狭窄的环境,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噩梦有些不安?”最后,摆出一副解决问题的态度。“抱歉让您困扰了,乔乔姐,我会和法皇聊聊的。”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王乔乔拉开门,花京院走出去,刚走没两步,又回过头来问道:“乔乔姐,法皇还能来你那边睡觉吗?”虽然是问句,脸上却显然写了“请让它去”。
王乔乔想了想,法皇这样子,也许会缠着花京院,让他也睡不好觉。花京院还是个长身体的青少年,白天又要上学,自己这个吸血鬼什么压力也没有,让法皇缠缠也无所谓,于是点了点头。
花京院道谢过后,回了家。王乔乔关上房门,想着方才花京院的表情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。
这还真是个孩子,只能想到做噩梦了之后不安。恐怕在他的脑子里,根本想象不到法皇究竟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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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他知道,他清楚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