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吧，不用等我。”时雪从座位上起身，她脚步没有丝毫停留，径直走向后排，拿起扫把。
  周五，是她和宋青值日的日子。
  “嗯。”许知烬淡淡应了一声，他没看时雪一眼，只是转身，脚步沉稳地走出了教室。
  后门被他轻轻带上，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
  时雪握着扫把的手顿了半秒，她回头看向紧闭的后门，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许知烬关后门干什么，自己和宋青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  一旁的宋青眼疾手快，他一把夺过时雪手里的扫把，唇角扬起一抹笑：“我来吧，你看着就行。”
  时雪挑了挑眉，也不推辞，她走到桌旁，靠在桌沿上，看着宋青弯腰扫地，她指尖漫不经心绕着发丝。
  宋青扫得很卖力，就连桌角的灰尘也被他仔细拂过，他还时不时偷瞄时雪一眼，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。
  时雪轻笑一声，你别说，还真挺可爱的。
  宋青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，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  他没说话，只是一味地攥紧扫把柄，扫得更快了，连桌腿缝里的碎纸屑都被他用指尖抠了出来。
  “嗡——”
  扫到一半，宋青口袋不断震动。
  他扫地的动作一顿，指尖在口袋里摩挲了两下，把手机给掏了出来。
  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在看清上面的备注时，宋青瞳孔骤然收缩，翘起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往下压。
  他没划开接听键，反而直接按了挂断。
  宋青攥着扫把柄的手一松，他把扫把靠回墙角，动作飞快。
  他转过身，对着时雪的方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抱歉，我得先出去一趟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，避开她的目光，补充道：“下周五的卫生，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，他没等时雪做出任何回应，甚至都没看她脸上的表情，就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，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教室。
  门被他“砰”地一声带上，教室只剩下时雪一个人靠在桌沿。
  她垂着眼，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冰凉的桌角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  不过片刻，时雪缓缓直起身，她走到窗边，指腹搭在微凉的窗框上，她没推开，只是贴着那层玻璃往外看。
  宋青的身影消失在校门转角处。
  她收回目光，弯腰捡起宋青丢在墙角的扫把，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  “你他妈找死！”巷子里传来一声怒吼。
  宋青拐过小巷处的转角，果然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  为首的黄毛正叼着一根烟，他斜靠在墙上，半眯着眼，嘴里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。
  而一旁的小弟正攥紧拳头就朝那人的脸颊砸去。
  那人没有躲闪，只是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  小弟动作瞬间僵住，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指腹死死嵌进皮肤，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。
  周围的小弟也愣住了，最先反应过来的怒吼一声，他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了上来：“操！给我打！”
  拳头和棍棒毫不留情落在那人身上，他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，只能微微偏过头，避开要害，任由他们殴打。
  校服外套很快就沾满了血迹，那人嘴角也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丝。
  宋青就这么站在后面，他看着许知烬被围在中间，心里的扭曲快感达到了顶峰。
  “停手吧，宋哥还没来呢。”黄毛还没注意到身后的宋青，他摆了摆手，“等一下你们把他打晕了，宋哥还怎么玩？”
  黄毛走到许知烬面前，他再次吐出一个烟圈，烟圈打在许知烬带有血迹的脸上。
  “你挺狂啊？”猩红的烟头在黄毛指尖明明灭灭，又被他随手碾在墙面的青苔上，直到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他才懒洋洋地回头。
  “宋哥？”黄毛挑了挑眉，他把烟蒂往墙角一丢，又用鞋底碾了碾，“你怎么来这么晚？”
  被烟圈打中的许知烬缓缓抬手，他用指腹擦了擦脸颊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  许知烬的目光落在宋青身上，他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近乎冷漠的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  “有点事耽搁了。”宋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他目光越过黄毛，径直落在许知烬身上。
  黄毛嗤笑一声，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  宋青指尖几不可察蜷了一下，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黄毛太了解宋青了，他总不能跟黄毛说，自己给时雪当狗去了吧。
  宋青走到许知烬面前时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就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。
  他盯着许知烬那双淡漠的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，声音像淬了毒：“许知烬，怎么样？挨打的滋味爽不爽？”
  许知烬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，让宋青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。
  “怎么不说话？”宋青往前逼近一步，他几乎要贴到许知烬身上，“爽的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  话音未落，他攥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向许知烬腰侧，力道又快又狠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。
  许知烬没躲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那拳擦着他的校服外套砸在墙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  宋青的指节瞬间磕得发红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，心头的火气却更盛。
  许知烬这才缓缓开口，他声音清冷：“打人犯法。”
  “犯法？”宋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冷笑一声，甩了甩发麻的手，眼底翻涌着恶意，“在这破巷子里，没监控，你怎么证明就是我动的手？”
  宋青对着一旁勾了勾手，旁边的小弟便识趣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“咔嗒”一声重新点燃一根烟，他把还燃着猩红火头的烟蒂递到宋青面前，语气轻佻：“宋哥，老规矩，先给这小子留点纪念？”
  “行啊。”宋青垂眸看了眼那根烟，他接过烟，指尖摩挲着烟身，抬眼看向许知烬，眼底翻涌着戾气，“按住他。”
  几个小弟立刻扑了上去，许知烬抬手，手肘撞在一个小弟的肋骨上，那人闷哼一声却没倒，反而红着眼再次扑上来，拳头砸向许知烬的太阳穴。
  许知烬偏头避开，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，那小弟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却死死抱住了许知烬的小腿。
  右侧的小弟则是愣在了原地，也不知道在害怕啥。
  “快上啊，愣着干啥？！”那小弟搂着许知烬小腿的手臂又紧了几分，颇有几分碰瓷的意味。
  右侧的小弟眼神疑惑，他从巷角收回目光，趁机从身后勒住许知烬的脖子，手臂猛地收紧。
  许知烬偏头狠狠咬在对方的手臂上，血腥味在他嘴里漫开，那小弟吃痛松了手。
  “老大，这人，狗来的。”
  “废物。”黄毛骂了句，他抄起地上的钢管冲上来，狠狠砸在许知烬腰侧。
  许知烬闷哼一声，他动作顿了几秒。
  黄毛立马丢下钢管，随后他飞快从身后死死扣着许知烬的双臂，膝盖狠狠用力顶向他的腿弯。
  抱着许知烬小腿的小弟眼疾手快，在他膝盖一软的前一秒立刻松开了手，往后爬了半步。
  许知烬膝盖一软，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双臂被人死死拧在身后，动弹不得。
  宋青就站在一旁，指尖还夹着那根燃着猩红火头的烟，他放进嘴里，随后慢悠悠吐了个烟圈，声音带着戏谑：“许知烬，你现在像条野狗。”
  许知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宋青，他身子剧烈挣扎，试图挣脱被人死死扣在身后的双臂，却被按得更紧。
  宋青往前走两步，他手里的烟蒂缓缓凑近，猩红的烟头离许知烬的脸颊也越来越近，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丝焦灼的气息。
  就在烟蒂即将触碰到脸颊的瞬间，许知烬猛地偏过头，避开了那一下。
  许知烬动作快得惊人，宋青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  “还敢躲？”宋青抬手钳住许知烬下巴，他手腕猛地往下一压，那猩红的烟头便狠狠按在许知烬脸颊上。
  “滋——”
  皮肉焦灼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，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漫开。
  许知烬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，他额角青筋暴起，指节也绷得发白，却还是死死咬着牙，没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宋青，像淬了冰。
  宋青眼底戾气翻涌，正想把烟头再按下去一次，巷角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女声：
  “够了吧？”
  时雪抱着手臂，她踩着碎石子不紧不慢地走出来，看向宋青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
  宋青猛地一愣，指尖的烟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眼神里的错愕一闪而过，飞快松开钳着许知烬下巴的手，站起身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：“时雪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  黄毛见状，立刻识趣地松开了扣着许知烬双臂的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看向时雪的眼神带着几分讨好，他低声叫了一句：“嫂子。”
  时雪没理他，也没看宋青，她径直走到许知烬面前，指尖掐住他的下颌，强迫他抬起脸。
  她盯着那片红肿的烫痕，眉峰一蹙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：“啧，宋青，你把他脸搞毁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