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0金子的心
作者:娥娥娥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11 16:04      字数:2733
  陈亦程接着慢慢说:“后来,妈妈拜托婆婆再照看我一年,节假日回奶奶爷爷家。
  小河聚大江,问题转进了家庭结构性。
  婆婆会因为我减少出差的频率和对事业的掌控,奶奶爷爷会因为我再多过两年鸡飞狗跳的生活。”
  陈亦程拉住她两只手含握在手心,“这是亲人之间的爱,它会为对方牺牲掉个人的部分生活。让渡自我的主体性和自主权的权重会比朋友重很多。”
  生生哭过的眼睛亮闪闪观看世间的悲欢离合。
  你会为了朋友而改变自己未来的道路吗,你会为了伴侣而改变自己未来的方向吗,我们在世俗中更普遍给出的答案是什么。
  友情是平行线会互相支持。
  爱情是耦合会相互影响。
  亲情介于两者之中。
  陈亦程把她的手拉在自己的心脏处,摩挲手背上的皮肤,“关系最表层会显影在金钱上,你和朋友会习惯aa,和恋人却不喜欢明算帐。分离的金钱关系会消解掉两人一体感,我们各自独立都不吃亏也不占便宜,我不会承担你的风险,也不会让你承担我的风险。”
  “井水不犯河水会使两条河流永不交汇,而亲密关系往往需要相濡以沫。”
  “朋友是阶段性的原因或许在这,如果你愿意多牺牲一些,且对方不认为这是压力,并会会以同样勇气与情谊,或许能够长久下去。”
  到这,妹妹又开始为她的友情掉眼泪。
  透明的眼泪会让人与人之间的心意没有任何隔阂的面对。
  剖开脆弱的自己,露出最真实的情绪,眼泪化作河流轰轰烈烈的奔向对方,河流汇成江,链接人与人之间最真心的情谊。
  柳生生嘴唇嗫嚅,最终没有说一字,她明白这个社会有一双无情的大手推着女人只能走向男人,她恋爱就是在背叛友情。
  生生此刻庆幸自己的眼睛被泪水填满,否则陈亦程会看见她眼睛里的恨,恨现在失去友情,以后失去亲情,这条路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男人其余的什么也没有。
  作为性别利益既得者的陈亦程也没有继续开口,整个政治法律经济社会都在把他的女友赶向他。
  陈亦程深知妹妹选择他选择的是一种永恒状态。他们的关系太过特殊,朋友,亲人,恋人。
  他享受且渴望如此,无法坦荡开口撕开这条梗在性别之间的鸿沟。
  或许一颗闪闪发光的真心能让这一阶段的痛苦变得缓慢。
  他又像一颗厥草缩回她脚边,但他再也没有从前的晃荡。就像抢椅子游戏,因为血缘,因为爱情,他甚至可以在这场游戏中做到闲庭信步。
  他在她人际关系这场抢椅子游戏中甚至有闲庭信步的权利。
  在父权社会中女人的生命中永远有一把属于名为丈夫的座位。随着宗族观念的转变,家庭关系的原子化,这张椅子只会越来越牢固。
  妈妈为什么讨厌过他,他现在彻底明白,身为男性他巧妙的站在结构的胜利面,享受着这个世界主动递给男性的礼物。
  当他作为男人意识到这一点时,只需把嘴巴这一副闸门闭好,进入封锁之地大快朵颐享受美味的女人,源源不断的食物像被大浪冲上来的鱼,一波一波又一波随潮汐慢涨,随日月轮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美味女人。
  陈亦程看着她痛苦的眼睛,惨白的嘴唇,像两片倒翻的死鱼。
  对她有多大的爱可以摒弃人生来之食欲贪欲。
  爱她爱到忍受自己饥饿的灼烧。
  爱抵抗一切人性。
  陈亦程明白,爱女人和男人生存之道是一条南辕北辙的路,如果他对女人真正拥有高尚的爱,应该去死。
  可是呀,柳生生有一颗最厉害的心。他的妹妹有一颗如金子般赤诚的心。
  他爱上的就是她这颗金子般的心,对喜欢的人永远保持一颗热烈的心。
  当初她说喜欢他,又能怎样,床板被她锤的哐哐响。
  妹妹从来不多想后果,只把自己漂亮的真心亮出。只要是她认定的人,不管受伤或什么,定要献出一颗闪闪的心给对方。
  答案不写明未来何在,一颗充斥爱的心自会指明方向。
  陈亦程擦干她的眼泪,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说道:“在当下,一个秘密武器可以打败结构性问题。”
  “我们每个人都有的,真诚的爱,这是治疗人与人之间情谊最重要的一剂良方。”
  她的眼睛氲氲藏了碎金似的,把他的手也握得紧紧。
  真诚的爱。真诚的爱。
  “这是我作为你们关系里的凶手给出的意见,你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  她们两将彼此越抓越牢,内在肌肉力量与彼此皮肤间隙之间的张力却越来越明晰。
  “真诚的剖析自己给对方看,就像一条剃了刺的白花花透明质鱼生。
  同时,也要给对方接受的时间,利益永远伴随风险,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。
  把你真诚的心丢出去,对方自然会带着答案回来。”
  说罢陈亦程缓缓放手,起身拿了两张明信片回来,“这是嘉仪姐姐从古巴寄回来的,这张是你的,这张是我的。”
  “自你去东临后,她没有了你的地址,还是选择往家里这边寄,你离开的这几年一共收到了两张。”陈亦程变魔术一般又拿出两张给她。
  “今年嘉仪姐姐可以收到你的回信了,对不对。”
  陈亦程对她笑,“你说蔓霖会不会也收到她好朋友给她写的一封很真诚的信呢。”
  生生接过叁张不同的风景硬卡片,眼泪再次满溢,幼时和陈亦程粘着嘉仪姐姐玩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。
  一颗金子般的心附着在薄薄一张卡片上,维持沉寂多年的友谊,链接一万多公里的情谊。不同的脾气性格,不同的人生方向,并不会偏离真心的轨道。
  陈亦程弯腰她的泪水拭去,将纸笔递到她手里,“好啦,快写吧,或许我们还有时间去看望一下嘉仪姐姐的奶奶,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等到她的视频电话。”
  “谢谢哥。”
  她仰头,“但是你欠我一刀。”
  陈亦程坦诚接受,把妹妹手心里的把笔换成刀片,跪在她身下。
  她眼泪里透亮亮的恨让哥哥小腹流出红花花的水。
  妹妹如泥塑观音像脱了眼泪硬邦邦的高高在上,流血的过程中陈亦程拉家常的问,“你圣诞假还是要回东临吗。”
  “嗯,年底又要开大会,而且我得回去管着我爸,我爸那性格,叁天不打上房揭瓦。”
  “偷小妹妹那事,我爸同意结扎了,叁天后我亲自去医院监督我爸。”
  生生摸着自己的头发“哎,你说我这回染什么颜色比较有威慑力。”
  “白金咋样,远远看过去很叛逆,很黄毛。”
  陈亦程平静擦掉自己流出的血,摸着她的头发回答:“都行,反正你染什么对大家的威慑力只增不减。”
  “以为你今年回来了,我们可以再去二世谷滑雪。”
  “没时间,不过假期的最后两叁天可能去东京陪佳佳购物,我们很久没见了。”
  他换下刮眉刀片,遗憾地说:“好吧,没法和你待一起的话,我就得回尔湾找妈妈爸爸了。”
  翻身紧紧和生生挨在一起,把脑袋藏进哭得湿浮浮的发丝里,“好妹妹,我回来那天来接机好不好。”
  生生坏笑着压到他身上,“再给我划一刀我就考虑考虑。”